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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参考 No.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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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发动机技术组团获突破 一汽解放秀科研实力

作者:王俊生 易心 王楠(实习生) 时间:2018-10-24
治局委员刘鹤访美的消息备受关注,凤凰大参考提出当前外界最为关注的焦点,对话与美国智库访问学者王俊生,他在美国当地的切身观察,为我们提供了更为直观和真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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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鹤与美方谈两个重点

凤凰网大参考:政治局委员刘鹤访美,您觉得此行会不会涉及朝核问题?另外在中美经济贸易方面,会有怎么样的沟通?

王俊生:刘鹤以及前段时间政治局委员杨洁篪来美访问,前后不到一个月,这表明中美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谈。这里面考虑到中美共同利益与共同的责任,我想必定会谈论一个重要的话题,就是朝核问题。在中美关系中,有比较重要的两个议题:朝核问题与经贸关系问题,两国的合作对解决这两个问题都至关重要。

这两个问题或者因素本来是促进中美合作的重要纽带,但是稍有不慎纽带就可能成为“断裂带”,成为中美关系发展的负面因素。据我观察,自2018年初以来,美方整体氛围不太利于中美合作,这当然也包括中美具有重大共同利益的这两个问题。在美国这边,对于中国的批评,特别是在经贸领域批评声音非常大。在朝核问题上,呼吁对中国进行次级制裁的声音也比较高涨。对于美国这些不理性的声音,或者说误解,我想迫切需要中国高层过来面对面的向美国提出来,并进行深度沟通。

美国当前对华不友好的声音非常强烈

凤凰网大参考:目前特朗普政府到底想要释放怎样的信号?

王俊生:可以说,目前这边某些对华不友好声音,包括国会、舆论、学界等,发出的不友好声音都比较非常强烈。这有点出乎我们的预料。比如美国国会今年几个听证会对中国的观点都是非常消极。还比如美国情报部门,最近竟然发出在美的中国留学生、教授等是帮助中国有关部门搜集情报的指责等,这非常不友好。据我的观察,日本、韩国、印度、台湾地区等的留学生与访问学者在这比我们活跃的多、高调的多,美国这种“有色眼镜”说到底还是意识形态作怪。但是我们不能忽略这种负面影响。美国将中国视为对手,像以前对苏联那样。我们应该做出努力,遏制这种极为威胁的倾向,否则对华、对美、对这个世界都将产生极负面的影响。

这种背景下,从中方的角度,我们自然会问,你们美国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感觉到,为了稳定的中美关系,我们已经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比如,特朗普刚上台不久,习近平主席就到弗罗里达与他会晤。在朝核问题上,每次制裁朝鲜中国的企业与个人都是损失最大。在经贸问题上,我们也释放了巨大诚意。去年特朗普访华时,我们在接待规格上、贸易大单上都给出巨大诚意、贡献和努力,这些应该有目共睹。但中方的这些努力似乎没有换来美国相应的对华友好。那么,这中间是不是有一些误解,是否需要双方共同做些什么事情?我想这可能是刘鹤此行的重要任务。

希望在更多领域进入中国市场

凤凰网大参考:那您觉得这次会谈在经济方面可能的重点会有哪些?

王俊生:我觉得从美方的角度,目前比较关心的问题,可能还是中国市场的开放程度,希望在更多的领域能够进入中国市场。他认为中国市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开放,认为我们设置的壁垒还比较多。譬如美方的角度来说,中国金融业、保险业等等,还有更多开放空间,他们甚至认为正是由于这一原因造成中方贸易顺差很大,美国很多企业产品无法进入中国市场。但是现实是,在任何国家涉及到国计民生的行业与领域都会非常慎重。中方对美贸易顺差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比如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美国很多高科技领域的产品中国是无法进入的。

另外,在经贸领域我们也会担心。因为美方角度加大了对中国企业的审查,甚至有一些行业不欢迎中国的投资。这一点在我看来更多是出于意识形态,用美国的话说就是所谓国家的安全,很多都是无中生有的。从中方角度,我们也希望美方理解中国,给中美经贸关系顺利发展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公海登船检查朝鲜船只或引发海上突出

凤凰网大参考:目前外界十分关心美国制裁朝鲜对中国造成的影响。

王俊生:对我们而言,美国单边制裁朝鲜是双刃剑,我们的心态应该也比较矛盾。一方面,中方毫无疑问希望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这是中美共同的目标。因此从这一角度,中国也希望对朝鲜发展核武能施加更大的外部压力,让朝鲜认识到,发展核导没有出路。

但另外一方面,我们反复强调中方坚决反对单边制裁。因为我们担心在三个层面。其一是制裁的合法性问题。国际社会发展到今天,虽然它仍然是无政府性的,但是它也在逐渐成熟,一个巨大的进步就是我们普遍认可国际法的重要性。我们反对单边制裁很大程度上就因为美国此举将破坏国际法。因为美国对朝单边制裁都是依据其《国内法》,通过《国内法》动不动就对另一个主权国家进行制裁,从国际法的角度考虑不可接受。

其二,它会破坏解决朝核问题所急需的国际合作。众所周知,朝核问题不仅是美朝关系问题,它是一个牵涉到朝鲜半岛格局走向、乃至东北亚地区与国际格局走向的地区与国际问题。不仅从理论上、而且从历史经验来看,有效的国际合作对最终解决朝核问题至关重要。而美国如果动不动就动用国内法搞次级制裁,包括中国的有关企业与个人,这肯定不利于解决朝核问题上的国际合作与中美合作。而且从过去来看,国际合作也是有效影响朝鲜的最重要方式之一。

其三,海上冲突的危险。本次美国所谓的史上对朝鲜最严厉制裁一个典型特点是试图对朝鲜进行海上封锁。例如,一旦在公海地带拦截朝鲜船只,并上船检查,因为这是公海,朝鲜很可能不干,这样就容易导致冲突的可能,出现擦枪走火。而且美国动不动就像世界警察一样在公海拦截他国船只,不仅仅对中国,对世界其他国家而言,都很具危害性。所以整体上,我认为中国更多担心此举会造成的一些负面影响。

2月9日金正恩胞妹金与正抵达韩国,微笑露面。

美国一定要让朝鲜感觉走投无路

凤凰网大参考:现在美国与朝鲜的过招目的是什么?他们是在为展开对话互相要价吗?

王俊生:首先,美朝有共识,同时有分歧。共识是双方都想回到对话轨道上。对朝鲜而言,金正恩想把国家建设更多倾向经济发展,就需要良好的国际环境,并减轻制裁压力;而对美国而言,毫无疑问,朝核问题和平解决优先,这样就可以付出最低代价和成本。而且,特朗普相信,朝鲜最近之所以愿意和韩方对话,是施压的效果显现,所以特朗普政府也希望“朝鲜能将朝韩对话转向朝美无核化对话”。

目前双方的过招确实存在为展开对话而互相要价的成分,这典型表现在他们都不想太主动打出自己的牌,都想看对方出什么牌。但是双方目前的高层对话与实质性对话难以开展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们分歧过大,特别是战略分歧。

从美国角度,特朗普政府在去年早些时候通过评估过去历届美国政府的对朝政策得出结论,过去对朝鲜一边对话、一边施压,一对话就减轻施压的力度,这种政策不可行的,容易被朝鲜“欺骗”。因此,随后出台了所谓的“极限施压政策”。“极限施压政策”有很多特点,其中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先施压后对话。而且美国认为这种施压一定要让朝鲜感觉到走投无路,必须坐下来和美国进行真诚的谈判,讨论无核化,再不能让对方像过去那样耍花招。

那么朝方我们看到,金正恩上台以来,拥核的坚定意志外界很难能动摇,不仅于2012年写入宪法,而且在2013年的党的全会上再次确认其为“有核国家”。朝鲜过去也多次表示愿意和美国对话,但对话的前提是承认朝鲜是核武国家;美朝做下来谈话,是讨论安全问题、核裁军问题,而不是讨论无核化问题。

可见,双方战略分歧非常严重。美方角度的“极限施压政策”,目标就是要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但是朝鲜又说我可以和你谈,但是不能讨论无核化问题。因此,双方目前尽管都愿意对话,但双方战略目标分歧严重,不缩小这个目标,实质性对话难以开展。

伊万卡尽管没有与金英哲进行正面的接触交流,但在闭幕式上,文在寅与金英哲握手时,伊万卡也侧过身来,面露微笑,看着二人握手

此次史上最严厉制裁掐住朝鲜脖子了吗?

凤凰网大参考:那么,目前特朗普的制裁有没有对朝鲜造成实际的压力?

王俊生:我个人评估还是有的,06年迄今,安理会共出台的涉朝决议有十个,仅2017年就出台三个。这三个决议和过去七个决议比起来,最大的区别是触及到了朝鲜经济发展的基础。

我们必须承认,过去的制裁主要针对具体个人和具体企业,因此对朝鲜的经济发展基础的根本影响不是很大。但是2017年的制裁应该说,触及到了朝鲜经济发展的基础,而不是某一些行业,某一些人,或某一些公司。看去年的安理会的决议,陆续禁止朝鲜出口像煤炭、海产品、纺织品、钢铁、铅等等。这些都是朝鲜主要的对外创汇手段。朝鲜国际贸易,在国家经济发展当中的作用和比例也是非常大的。这样一来,制裁实际上对朝鲜经济发展产生非常明显的影响。2018-10-24通过的第2375号决议还首次对朝鲜的成品油进口数量限制在每年200万桶。2018-10-24通过的第2397号决议则进一步将朝鲜每年成品油进口数量从200万桶削减至50万桶。被朝鲜作为“生命线”的石油供应也将遭受重大打击。据美国国务卿蒂勒森2018-10-24在美国大西洋理事会的演讲,第2375号决议的限制200万桶已经造成朝鲜石油价格飙涨,这次限制在50万桶的后果可想而知。

就在韩国冬奥会期间,特朗普又推出了“史上最严厉的制裁”,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特点。

凤凰网大参考:应该是大家关注的海上制裁部分吧?

王俊生:对。这波制裁主要目标就是船运公司。特朗普的这次制裁很明显,就是要海上封锁朝鲜。

我们刚才提到了过去的十个制裁,主要都是关于陆上的。其实,过去对朝鲜海上的制裁也有涉及,但并不是很严厉执行,美国主要是呼吁其他国家禁止朝鲜相关船只进出其港口。但是我们看到过去这几天刚出台的制裁,开始实施严厉海上制裁。

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Steven-Mnuchin)出席新闻发布会。美国财政部发布制裁名单,宣布对27家船运和贸易公司、28艘船只和一名个体施加制裁。

我们知道,朝鲜有相当一部分创汇,是通过在公海领域,船对船的贸易方式实现的。还有一些美国认为可能的导弹或者核技术零部件,也是通过公海上船对船的方式走私来的。因此认为,海上的严厉制裁对朝鲜打击非常大。

还有一个特点,除了海上交易之外,我们看到制裁的企业主要针对第三国,即所谓的次级制裁。过去,美国对次级制裁非常谨慎,即便在去年虽然开始显现,但是还没有大规模制裁第三国企业,但这一次却出现了。因此可以预计,这次的制裁会比过去都更为效果明显。

美国战略界哪种声音最大?

凤凰网大参考:您目前与美国学界互动很多,那么您感觉他们对半岛问题的反映和态度是怎样的?

王俊生:他们的一个共识就是对朝鲜进行“极限施压”。我觉得多数美国人、美国战略界,还是认可对朝“极限施压”。一方面这是基于过去这么多年对朝政策的教训,这个实际上也是和美国政府有共识的:只有广泛的、有深度的、有力度的对朝施压之后,美朝对话才有意义,讨论无核化才有意义。

第二点,我们知道特朗普政府并不排除武力方式来解决半岛问题,就这点而言,应该说美国战略界、学界,我认为至少90%都是坚决反对的。但是在具体层面,我觉得美国战略界自身分歧较大。确有学者主张,应该通过武力打击方式解决,但这种声音是最小的。

此外,还有一种声音出现,即默认朝鲜为核武国家。通过威慑方式来应对朝核问题,比如提升美韩、美日同盟的威慑能力,加上导弹防御等等。当然这种声音也同样非常小。

第三种声音,就是采取“极限施压”的政策。完全封锁朝鲜、完全孤立朝鲜,让朝鲜逐渐弃核。我想这个观点应该是主流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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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生

美国大西洋理事会高级访问学者、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研究方向:东北亚地区安全、中国外交战略的理论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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